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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从我的口中问清美妇人与嬴儿如今暂住的位置之后，紫瑶师妹便没有再同我多说一句话。



　　她甚至没有交代我应该留在何处等她，只是略显嫌弃地瞥了我一眼，随后便沿着仙瑶阁外院的长廊径直离开，像是准备亲自去确认我口中所说的那对母子，究竟值不值得她为此费上一点心思。



　　望着紫瑶师妹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，我却迟迟没有从地上站起来。



　　我不知道她见到美妇人之后会说些什么。



　　也不知道美妇人在得知仙瑶阁愿意收下嬴儿之后，会不会立刻意识到这一切与我有关。



　　或许紫瑶师妹会将我方才跪在她脚下时说过的那些话，原原本本地转述给美妇人；又或许，她会用一种更加令我无地自容的方式，向美妇人解释我究竟是如何为了她的孩子，主动放弃了自己本应拥有的一切。



　　仅仅只是想到这里，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便已经从胸口逐渐扩散到了全身。



　　明明我一直期盼的就是这样的结果。



　　只要紫瑶师妹愿意出面，凭借仙瑶阁在宗门内的地位，将嬴儿从药门那种终日只负责采药、烧炉与挑水的地方调出来，几乎算不上什么难事。



　　可当这一切真的即将发生，我却忽然被一种莫名的屈辱与不甘攫住，甚至对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生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懊悔。



　　嬴儿即将进入的，是连普通内门弟子都不敢轻易踏足的仙瑶阁内院。



　　他会住进铺着灵木地板的客房，会吃上由灵田专门培育出来的灵果，会得到门中长老亲自挑选的功法与丹药。过去那些曾经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下的弟子，也会因为仙瑶阁的一句话，开始将他当成某个值得结交的人。



　　而我所能得到的，或许只是继续留在杂奴区，替那些我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女弟子清洗鞋袜，收拾她们根本懒得亲自处理的污秽。



　　可这本来就是我亲口答应下来的事情，是我在她面前低声下气、毫无尊严地跪伏着，用近乎哀求的语气一点一点换来的结果。



　　我说过，无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，只要能让嬴儿得到那份机会，我都愿意承受。



　　可当这个念头真正落到自己身上时，一丝迟疑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浮了上来。



　　我忽然意识到，那些被我轻描淡写说出口的代价，或许远比我当时想象的更加沉重。



　　若是现在退一步……若是现在开口拒绝……



　　这样的念头才刚刚在脑海中成形，一道熟悉的身影却仿佛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。



　　美妇人高挑而又丰满的身影，就仿佛突然间支配了我的一切一般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此刻正匍匐在她脚下的我，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漠，仿佛早已看穿了我此刻那点微不足道的动摇。